养梨斋

17、

两只刺猬

勇也拖着箱子站在巷子口，远远望见妈妈正躬着身给花儿浇水。
一点一点走近，已经可以闻到家的味道。
高高大大的悬铃木下，妈妈仔细抚弄着细碎的桂花，微风吹过，鹅黄色的玲珑花瓣伴着甜香轻轻落到勇也脚下。
勇也将箱子放下，有些惭愧的低着头。
妈妈放下水蓝色的喷壶，抬起手来擦汗，看到了勇也。
小勇你回来了。
见到良久未归的儿子，妈妈欣喜极了。
望着妈妈的笑脸，勇也忽然忍不住哭了。
如果整个世界只剩下一个地方可以哭泣，那么就是妈妈的怀抱了。

晚饭全是勇也喜欢的东西，金枪鱼寿司，荞麦面还有填了火腿肉的炸春卷。
妈妈在一旁微笑看着他吃，时不时拿纸巾拭去他嘴边的油渍。
好吃吗？
好吃。
被子前几天就晒好了，不是说周末才回来么？
妈妈……
嗯？
我……我不回东京了。
勇也不敢抬头，对着桌子嗫嚅着。
温暖的手抚上他的头，勇也听到妈妈的声音，没关系，只要你高兴，什么都好。
眼泪又要往外涌，勇也深吸了一口气憋住了，夹起春卷一下子塞到口中，使劲的嚼。
妈妈又盛一碗汤放到他面前，慢些吃，我做了很多很多。

洗了澡换上绿格子睡衣，勇也敲了敲妈妈的房门。
妈妈，我可以跟你一起睡么？
好啊。
勇也将小兔子枕头和米奇被子都抱过来放到妈妈柔软的大床上。
躺在床上打了个滚，然后一个人搂住被子吃吃的傻笑。
妈妈笑道，好了好了，快睡觉吧，不是说很累了么？
关上灯钻进被窝的时候，勇也又向妈妈撒娇，妈妈给我讲故事吧。
妈妈笑了笑，小勇想听什么呢？
勇也想了想说道，讲一个我从来没有听过的吧。
妈妈说道，好吧，我来讲两只刺猬的故事。

从前有两只刺猬，它们住在一起。它们虽然很爱彼此，但是也喜欢吵架。它们吵架的时候会把自己的刺全部朝向对方，所以它们常常会两败俱伤。
有一天，其中一只刺猬狠狠心忍着痛把自己的刺都拔掉了，另一只刺猬不解的问，为什么啊？
那只拔了刺的刺猬说，我怕扎到你，扎了你之后我比你还要疼。
另一只刺猬说，你没有了刺，被我扎到会更疼啊。
那只拔了刺的刺猬回答说，你可以不扎我啊。
后来，另一个刺猬也把自己的刺拔掉了，从此以后它们就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嗯，故事讲完了，乖宝宝睡觉吧。

妈妈……
嗯？
妈妈睡了么？
没有。
妈妈……我把刺拔掉了……
嗯？
妈妈，为什么我把刺拔掉他还要扎我啊……
小小的声音哽咽了，透着浓浓的委屈。
妈妈的手触到勇也的脸，湿湿的全是眼泪。
妈妈叹了一口气，把儿子揽到了自己的怀里，像对待婴儿一样摩挲着他软软的背。
孩子，相信我，如果他爱你，他也会拔掉他的刺的。
如果……他不爱我呢？
妈妈擦干他的泪，意味深长的说道，
傻孩子，如果他不爱你，你可以重新寻找一个肯为你拔掉刺的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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